100-110
我、有定襄……还有世子。”
宁离轻吁了一口气。
他得承认,萧九龄说话,要比那薛定襄中听多了。若非心里早已经打定主意,他几乎……都要意动。
可是行之……
当真会愿意受醍醐灌顶么?
那其实也要有极坚韧的心智、亦要受极大的磨难,只怕稍稍软弱些,便也会撑不下去……
宁离迟迟不曾言语,以至于萧九龄心中,也渐冷成灰。他注目着宁离,惊觉冬日天光下,那容色已经白得近乎于霜雪。
许久,萧九龄涩声道:“所以定襄将你劝动了。”
“不,他没有。”宁离摇头,“谁也劝不了我,我也不会去劝谁。”
萧九龄神情黯然,勉强道:“是我强人所难了。”
如果连宁离都不愿意出面,那还有谁能够将陛下劝动呢?他心中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,见宁离神色浮动,双唇几乎抿成线,心知这小郎君心中,只怕也很是不好受。
微微咬牙,即便知道自己这话很是大逆不道,依旧出口:“难道你就舍得陛下英年早逝,从此朱弦琴断,孤雁难飞?
第102章 峡州芳蕊 昭昭若日月之明
102.
这话根本就不该由他开口,果然见得宁离乍然色变。
一张面上陡地现出些尖锐神色,凛凛然逼得人不敢直视。
萧九龄心中栗六,却并不后悔,来前便做好打算,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宁离说动。有那么一瞬间,他都以为宁离要出手,但是到最后,那气机也只是凝而不发。
宁离并不喜欢与人起口舌冲突,他只想着,他要收回那句话。
这萧九龄说话,也是半点都不中听。
和薛定襄简直是半斤八两,就没有一个是好人!。
“你为什么不去与行之说?却要来劝我……”宁离面无表情道,“难道是因为我年幼可欺么?”
他是否对这年少在外的世子抱过一点轻视的念头?
萧九龄微微一怔。
他本可以搪塞过去,可是望过天光下那双乌黑的眸子,原本的话便出不得口。
扪心自问一番,最初确实有那么一些看轻的想法。
他忽然有几分退却。
萧九龄沉声道:“从前是我有眼无珠,自从世子前些日子救了陛下,萧某便再也不敢。”
“是么?”宁离声音很轻。
其实是与不是,他心中也并不甚在意,他从来便不怎么将旁人放进自己的眼中,能够教他在意的,也不过那么几个。
萧九龄却还在答他先前的问题:“至于我为何要去寻世子……那自然是因为,世子是陛下心中、欲要携手百年之人。”
那一日去开明坊的小院中拜访孙妙应,在外统领护卫的,正是萧九龄。也正因为此,院中裴昭那番堪称惊世骇俗的言语,也被收入了耳中。
难言那时心中震惊,又想起许多蛛丝马迹,陛下向来待宁世子偏爱有加,最早的时候,甚至能追溯到自己亲手截下的那封家书上去。往后时常在宫中与山间别院往返,还只道是去那处休养,后来一想,岂不正是那时便现出了端倪?。
宁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一滞,羞恼还未升起几分,却见萧九龄神色一片坦然,不觉自己言辞有半分不对之处。
好像天经地义,合该如此。
唔。
好罢,收回先前的话,这萧统领……勉强还是有几分中听。
宁离眼眸睨去,唇角微挑:“原来你是要我去吹枕头风。”
萧九龄:“……”
话糙理不糙。虽然意思的确是这么个意思罢,但是被宁离这样大大咧咧的挑明,未免还是有些尴尬。
萧九龄轻轻地咳了声:“从前有长孙皇后劝太宗的佳话……正是想世子也去效仿一番呢。”
宁离虽然诗书惫懒,没正经读过多少,但这个故事还是听过的。
他方才那微微一笑,倒似冰消雪融,两人间气氛又和缓。
终于道:“劝不得,让我再想想罢。”
萧九龄也不想将他逼得太急,总归自己已经把事情轻重说给了这宁世子听,想他总能将那着紧之处厘清的罢?
又想起自己方才瞥见那飞掠而下的身影,心中微微一动,问道:“世子,前岁冬日,夜里曾有人悄悄潜入崇文阁,我带人去寻也没寻见,后来陛下也说不必查了……想必那人是你罢?”
倒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,宁离点头。
旧夜时光,如今忆起,彷佛正在昨日。那时候尚且有闲情逸致,潜入崇文阁寻一卷《春归建初图》。
还正是借了眼前这位的掌力遁走,也正是经水道去了净居寺,在那处遇到了行之……
那次刺客乌龙事件后,崇文阁里仔细清点了一番,什么都没有丢。只是眼下看着,宁离手中正握着一卷书册,又是从崇文阁来的……
萧九龄道:“世子,你手里边这是……”